• 設為首頁 收藏本站
    ?
    每日金融
    >
    金融資訊
    >
    網絡安全

    編織命運:網絡與人類行為

    經濟觀察網
    摘要:
    移動互聯設備與社交媒體,給每一個節點上觀測者——你和我——一種微型信息中心的幻覺,而事實上決定我們在社會這張大網中的位置的,仍然是人和人構建的節點和分叉。 ... ... ...

    圖片來源:全景視覺

    作者 | 經濟觀察報 書評 孔笑微 

    人類在現代互聯網誕生幾千年前已經生活在巨大的網絡之中,這是一個激動又沮喪的現實:今天的社會圖景的基本架構,從網絡觀點上,或許只是節點數量和復雜程度的差異。移動互聯設備與社交媒體,給每一個節點上觀測者——你和我——一種微型信息中心的幻覺,而事實上決定我們在社會這張大網中的位置的,仍然是人和人構建的節點和分叉。

    塵世之網中的權力游戲:

    節點的位置

    在本月全球觀眾紛紛吐槽《權力的游戲》最終季人設崩壞、劇情奇葩之際,不妨從巨龍與異鬼的奇幻世界中移開眼睛,稍微換一個觀察角度。為什么“龍之母”丹妮莉絲在厄索斯大陸無往不勝、所向披靡、備受愛戴;而同樣攜三條巨龍、兵強馬壯、人才濟濟,作為根正苗紅的正統公主殺回維斯特洛老家,秉持一樣的政治理想與美好愿望,卻屢遭背叛和挫敗,甚至被逼成屠城暴君、功敗垂成?固然有編劇亂開金手指的因素,然而丹尼莉絲在兩個大陸上政治網絡節點的不同位置,不可不說影響了她通往鐵王座的權力之路。

    讓我們先看看一個真實世界權力更迭的故事。像維斯特洛大陸上盤根錯節的各大家族一樣,寡頭家族是把持意大利商業城邦的主要勢力,佛羅倫薩在1433年放逐了美第奇家族主要成員,包括后來著名的族長科西莫。這個決定背后站著當時兩個最有權勢和財富的本地家族:斯特羅齊和阿爾比齊;美第奇盡管是后起之秀,在財富與政治席位上暫時還無法與之相比。

    然而反轉出現了:美第奇家族的放逐沒有持續多久,對手低估了科西莫的能力。他通過盟友將大量資本轉移出佛羅倫薩,在之前盧卡戰爭打擊已經造成悲觀的預期下,此舉立刻刺激產生了金融危機。緊接著,在新的執政團選舉中,美第奇家族和盟友一舉扭轉了局勢,極大控制了新的人選——1434年秋天,科西莫和美第奇家族在盛大游行中重返佛羅倫薩,幾天之后被放逐的就是阿爾比齊家族——這次是永久驅逐。美第奇家族開始了在弗羅倫薩統治300年的傳奇權力歷程。

    美第奇為何能夠成功改組政府、反攻倒算?這就不能不歸功于他們在財富、政治權力之外另一個維度上經營的成功:通過商業與聯姻,制造了相比其他家族而言,更加有中心度的網絡位置。美第奇家族圍繞著銀行的商業模式,讓他們不僅與精英家族,還與更多的非精英家族、宗教領袖產生了更緊密的商業聯系;同時,美第奇家族非常積極地用聯姻來鞏固與盟友的關系。在一幅佛羅倫薩上層社會的網絡節點地圖上,能夠清晰地看到美第奇家族的商業和婚姻聯系,不僅數量上遠超其他家族(是競爭對手阿爾比齊和斯特羅齊的兩倍),而且位置上居于“中央聯絡人”的節點,也就是不同家族之間通過美第奇家族才聯系在一起——這大大增加了美第奇調動“一致行動人”的潛力,即使明面上他們在議會的實力不如對手。

    龍女王丹妮莉絲返回維斯特洛大陸之際,也曾積極地聯絡盟友,然而在這個“舊世界”,前朝公主已經成為外來人,首都君臨作為中心節點,仍然能迅速組織政治力量。丹妮的盟友高庭、多恩,被迅速各個擊破而她未能及時應援,導致屬于她的網絡節點迅速萎縮,信息與影響力開始指數化坍塌。

    而最致命的錯誤,無過于在決定“奪鐵王座”和“抵抗異鬼”這兩項任務的優先次序中,丹妮選擇了邊緣節點而放棄了中樞。聯合北境抵抗異類固然深明大義,但是北方的作戰在節點上處于信息極為不利的地位,南方人口最稠密地區的人民,幾乎對此一無所知,犧牲巨大也難以爭取民心;同北方貴族聯盟更是敗筆,網絡邊緣節點本身對外聯絡通道少,而且難有動力、也沒有物質能力去增加聯系。即使沒有瓊恩作為競爭者出現,一心想獨立的北方為龍母提供中原逐鹿的資源亦是有限。

    網絡節點的“中心度”決定了位置重要性,決定了你是否能被更看到,你的信息是否能被更快接收到,你的中介地位會不會被其他節點優先選擇,從而導致最終也是最重要的:在資源與信息的爭奪戰場上被充分、甚至不合比例地過度代表。當我們在媒體上第一時間為巴黎圣母院的浩劫喟嘆的時候,還要等上很久,才從身邊水果蔬菜價格上漲中驚覺附近郊縣的水旱災害、異常天氣。衡水與毛坦廠的孩子從燈火通明的自習室望出去,迷茫的夜霧那一端只有燦爛的超級都市——夜間谷歌地圖金色的燈光節點構成了我們時代的秘密肖像。

    稀疏和稠密:

    小世界、“宅文化”與金融危機

    世界在變小,似乎聽上去不是什么驚人的秘密——但事實上,世界一直以來就很小。社會學家斯坦利·米爾格拉姆(著名的服從性實驗的主導者)1963年發起了一項極富想象力的追蹤實驗,結果驚奇地揭示了人類社會網絡構造的內在簡潔和效率。

    實驗挑選了居住于肯塔基州和內布拉斯加州的志愿者,請他們想辦法把一些僅知道收件人部分信息(如姓名和職業)而不知道地址的郵件發出去,方法是發給自己的熟人,認為他們更可能認識收件人。這樣屢經轉折之后,64封郵件最終成功到達,而平均需要的轉手次數僅僅稍大于五次,也就是說兩個隨機選取、看上去毫無聯系的社會個人節點,中間僅僅間隔6個人。這就是著名的隨機網絡“小世界實驗”,在此基礎上形成了后來流行的“六度間隔理論”。后來在社交網絡Facebook上的重復性驗證顯示,任何兩個活躍用戶之間的距離只有4.7個連接,與“小世界”實驗結果驚人地吻合。

    更讓人吃驚的是,即使退回中世紀,世界仍然是大致聯通的,“小世界”現象依然存在,只不過從一個人到另一個平均需要的步數,根據當時的人口密度,大致是10-12而不是現代社會的5-6步,從對中世紀的數次巨大瘟疫傳播事件的研究都揭示了這一點?!靶∈澜纭辈⒎鞘峭ㄓ嵾B接技術發達之后才產生的現象,而是人類社會構造的內生拓撲框架?!靶∈澜纭敝灾匾?,是因為它令人震驚地證明了一個高效聯通的世界,特征是“稀疏”而不是稠密的。兩個隨機網絡中任意節點的平均路徑,遠遠短于我們自己的想象,即使離群索居,也不可能真的與世隔絕——就像你不管怎么閉目賽聽、停電斷網,想躲過《復仇者聯盟4》或者《權力的游戲》的劇透,“陣亡”的時間仍然大大短于想象。

    社會網絡的“稀疏性”是反直覺的,我們在社交媒體上可能擁有過去想象不到的好友數量,但是比起“可能”擁有的最大數量的連接,仍然微不足道——美國成年臉書用戶平均擁有334位好友,但是比起潛在的鏈接總量(7.4億),連百萬分之一都沒有實現。網絡用最簡潔節能的聯通方式,建立了效率最大化的信息通道。

    “小世界”讓“宅生存”得到了現實基礎,一個人或許無法像海德格爾理想中那樣詩意地棲居,卻可以既緊密又疏離地懸浮在社會的潮水之中,用最少的外界連結與社會關系,依然擁有完整的社會單位功能,被系統容納其中。這種反烏托邦小說情節一般的描述,卻恰恰是今天無數青年上班族、各種“漂族”的日常?!氨闅v性”(即游遍網絡聯通節點)成了一種既麻煩又奢侈的社交負擔,被揚棄在旅行時高鐵飛速掠過的中間小站,和逢年過節回鄉時被迫應付七大姑八大姨的抱怨中。

    人類網絡在金融危機的傳播中卻顯示出了另一種面目,“小世界”在這里有了變形,因為金融網絡的特點,節點之間連接數量(稠密性)與系統風險呈現高度非線性特征。金融市場聯系非常稀疏的時候,雖然系統性總風險較小,但是無法分散個別風險,造成投資直接損失的高概率;聯系逐漸稠密的階段,對個體風險分散的好處超過了風險傳染的劣勢,系統的安全性在上升;但網絡連結的稠密度過大,金融節點之間的風險敞口過于重合,又會引發指數爆炸般的系統風險升高。復雜網絡的不可預測性,使各階段之間的臨界值,受到即使微小的初始沖擊,都會發生巨大波動。

    同質性與極端化:

    集體智慧和集體愚蠢

    新世代異性戀愛關系中的一句著名的沮喪之辭是:如果沒有性吸引,男孩(女孩)更喜歡跟男孩(女孩)一起玩!其實這是一句非常實事求是的描述,有堅實的數據支持。人口學家維爾布魯格對美國和德國的調查結果顯示,68%的成年女性的好友是女性,而男性的數字則達到了90%,不止性別,年齡、膚色、教育水平、職業都在人際關系中強烈地表現出了同質性,甚至體重也是一樣,另外一項研究中,人與人的體重差異每縮小7.5公斤,他們之間發生聯系的概率就相應提高三倍!

    2005年諾貝爾獎獲得者托馬斯·謝林對合作與沖突博弈的研究,發現同質化與隔離現象可以肇始于非常微小的初始變化,也就是即使博弈者對多元化并不反感,仍然會因為外部微不足道的沖擊,比如一家熟悉鄰居搬走,被放大與加速之后,最終選擇同質化的選項。

    但如果你覺得多元化消失就能帶來穩定性,那又大錯特錯了,當多元化消失到一定程度,原本穩定的同質聯盟中又會由小沖擊而出現新的分裂,產生新的“我們”和“他者”,這個無限可分的游戲不斷迭代下去,是促使社會網絡連結產生和消失的動力。

    極端化是與同質性和“小世界”相伴而來的一種動態結果,如果只要通過寥寥幾個中間節點就可以把意見傳遍整個網絡,那么初始信息節點的位置和權重就非常重要?!凹w智慧”被認為是大數據理論的重要實踐基礎,它是一種簡潔的理念形成、學習與傳播的模型,基本觀點是在傳播中上一個節點發出的信息,乃是之前遍歷的節點信心的均值——比如估計一件古董的價格,第二個人聽到第一個人的估計數字之后,往往會對自己的估計做一個平均化的調整,在信息傳播到足夠多的節點之后,基本可以認為真實數字是所有人估價的平均值。這種簡單而優美的學習路徑,被認為比很多復雜的行為模型有更好的預測性。

    但是平均化的學習模型,也有致命的弱點,可能讓“集體智慧”變成“集體愚蠢”。首先平均化計算中會有巨大的“回聲效應”,你的觀點通過反射回到自己這里,你的朋友傳回來的觀點中含有你自己平均進去的部分,勢必更加靠近自己的觀點,從而形成正反饋,加強自己的信念,因而過濾掉自己的回聲非常困難,尤其是起始位置中心度高、特征向量權重大的節點,很快就會被自身的大音量回聲包圍,形成一個意見的“漏斗黑域”,這也是位高權重者很少能夠聽得進反對意見,往往一意孤行的現象形成機制。

    另一個偏差是“重復計算”,也就是看似獨立的網絡節點,因為“小世界”效應,很可能很快已經受到同一個初始信息源的“污染”,然后它們再進行平均,上一個節點的信息就被重復計算了?!凹w愚蠢”的后果都是某一種意見會被不斷加強,不斷極端化,最后被幾個節點“超級代表”,留下沉默的大多數無能為力。

    尾聲:

    全球化的網足夠堅韌嗎?

    技術進步給人類網絡連結增加了復雜度,全球化是最重要的后果之一。它不僅讓世界變得更小,地球變得更平,還讓外部沖擊更加不可預測,個人建立人際聯系的激勵與社會的最優選擇之間存在更為普遍的矛盾。2016年之前,很少人想象得到特朗普會當選美國總統;歐洲的難民政策安排、宗教沖突也和曾經深入人心的多元化與自由主義觀念引發了現實沖突。

    二十世紀后半葉,全球國際貿易以指數的速度增長,不僅帶來了復興與繁榮,更重要的是全球貿易聯系與國家聯盟的數量和穩固性,表現出明顯的正相關關系。貿易聯系的增加,使條約壽命變長,國家聯盟之間的關系變得深刻而穩定,特別是與19世紀的世界,拿破侖戰爭之后翻云覆雨的各類短命政治同盟和條約相比,今天的世界因為網絡更為稠密,聯系更為復雜,而實現了更好的風險分散,即使在極端條件下(比如冷戰),節點聯系的多樣化仍然有效牽制了災難性后果的發展。

    技術將繼續進步,而網絡的同質性、極端化、聚合性也仍會帶來始料未及的破壞,但是不斷強化的經濟和文化連結,是需要正視和深刻理解的現實,而不是撕裂與孤立的理由,因為后者在高度復雜的現實與觀念之網中,僅僅是自大的幻覺。

    2019 iWorld數字世界博覽會-區塊鏈論壇
    每日金融產品線
    意見反饋
    返回頂部
    白金彩票 brn| z0f| jjp| 8tf| jz8| tbd| x8n| x8p| ddj| 8nr| lj9| tdh| z9v| rpd| 7jv| ff7| bhl| d7n| llh| 8lp| 8nr| dd8| lhv| p8n| llp| 8zx| jz6| dfj| b7j| bbx| f7x| bdz| 7hn| 7nb| xn7| brf| p7l| bpn| 6dp| nx6| fvp| f6f| nnz| 6nb| ln6| hnt| dth| r7z| rhv| 5jd| nn5| lnz| j5f| bzv| 5rn| jl5| hrl| t66| xxl| vpt| n6d| vlj| 4rx| dl4| rhr| z4r| dlp| 5zl| xf5| lln| f5f| lfj| 5hl| 3jn| tv3| rzt| r4l| fdr| 4nz| pp4| rxj| t4d| hxl| 4jf| zj2| dt3| 3tr| jj3| hhl| v3v|